阿元

望你我更好

Don't Fear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电话被放回原位,王春燕没有理由地皱了皱眉,她开始苦恼起来,就像每个经历这个时刻因颓废无所事事的人那样苦恼。

她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电话的姿势,回过神来,窗外是一片黑色的冷寂,飘落的雪,在路灯下暖绒的橘黄灯光下像是杂乱无章的飞蛾。
这是北京的冬夜,母亲在厨房里煮着汤圆。厨房一片氤氲,夹裹着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王春燕走到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脑海里蹦出了中学时代自己的样子,那圆圆的两个丸子头,被同学调侃成村姑的发型,她想起来之后,嘴角就不自觉向上翘起,咯咯地笑起来。

王春燕的中学时代跟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儿的青春年华没有多大差别,在蓝白色的老土校服的闪闪烁烁间,在树荫缝隙中投下的点点碎光间,时光开始缓缓倒流,从冬日干燥冷却的感情,倒流回夏日的湿热烂漫。

这趟电话隔了七年,分散在天涯海角的同学们被又将被召集在一块儿。

对于这个同学会,王春燕内心深处埋藏着一股惧怕。

——
记忆里流淌进蓝色的光晕,像是溘然长逝的海浪苏醒,将王春燕一举淹没。

那个人的铂金色长发被高高束起,胸前别着两只白色的羽翼,腹部前紧束的白色舞衣上镶嵌着密集,熠熠生辉的水钻,她的腿修长细瘦,脚尖柔嫩而挺。

她熟练而优雅地在蓝色灯光照射的舞台上旋转,她的一颦一笑,都让台下的观众心中怦怦跳个不停。

她扬起纤软的手臂,闭上眼睛,足尖立起,另一只脚抬起,然后迅速滑过冰冷的空气。

王春燕忘了鼓掌,两眼流进冷光,又化作热泪从眶中淌出。

“唔,实在是……太好看了……”王春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旁边的姑娘推了她一把,呵斥她不要发出噪声。

演出结束后,王春燕到更衣室去等自己的闺蜜,她拿着大包小包的衣服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位俄罗斯芭蕾姑娘的样子。

这时她看见一双沾血的芭蕾白舞鞋从更衣室的门下面露出了一截,王春燕悄悄地走过去,看到打开了一丝缝隙的门里,披着长发的那个芭蕾舞姑娘弓着身子,用手抚摸着被血染得殷红的脚尖。 她怔怔地凝望了她几秒钟,里面的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射出的目光直指向她。

王春燕退后几步,然后仓皇失措地转身跑了,还因为绊倒了包包,摔倒在地上了。

——

“她叫什么名字啊?”王春燕的脸上贴了一块创口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手中的笔。

“唉……不知道,不过,你那狗爬字也太难看了吧,春燕……人家能看懂吗?”

王春燕没好气地白了那个姑娘一眼,继续把从网上翻译得来的歪歪扭扭的俄文抄在那块粉红色的小兔卡片上。

——
安雅从舞蹈室疲惫地走出来,她拉了拉肩,打开储物柜,看见里面蓦地多出一张粉红色的卡片,还有一个塑料袋。 她费劲地读着卡片上的俄文,找出了三处语法错误,然后嘴角晕开一丝笑容。

“你好,我昨天看了你的独舞,非常感动,发现你受伤了,我有药,可以给你用,请务必收下!”
幼稚的说辞和叉叉拐拐的字迹很是滑稽,安雅打开塑料袋,看见里面的创伤膏药,想起了昨晚那个丸子头的姑娘。

第二天,王春燕在物理课上打着瞌睡,有人递给她一张粉红色的小兔卡片,她仿佛一下子清醒大半,拿着卡片,低着头仔仔细细地读着上面娟秀的中文字迹。 “你好,我的名字是安雅.布拉金斯卡婭,收到您的关心,我十分感动,不知道您的名字是什么?我想如果可以,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王春燕!你在看什么!”物理老师已经走到她旁边,凶神恶煞的样子宛如门神。 她心中暗叫不好,马上把卡片夹在小腿中间,从书箱里抽出一本言情小说。 “好啊,我都收了你三本了,你还看……”老师气愤地抓起她的小说,往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全班哄堂大笑起来,王春燕却高兴地接着往下看。 “好吗?亲爱的小兔。”

读完这句,王春燕心里突然像是中了一箭。

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而今天的王春燕被风水轮流转转了个正着。

跑八百米,是所有女同学都忌惮的恶魔,王春燕看着赤红的操场,吞了吞口水。 整个过程中她有种自己升入天堂的感觉,夏季的闷热使她喘不过气,跑到之后的二十米,腿就像灌铅了一样重。 总算跑了一次第一。 她有些欣慰,擦了擦汗水,在一旁的阶梯上休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突然开始嗡嗡作响,旁边的同学询问她怎么了,王春燕只是低下头摆摆手,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次貌似跑得太快,运动太过剧烈了。

过了一会儿,王春燕支配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闺蜜在一旁有她的男朋友扶着,王春燕瞪大了眼睛,撇撇嘴用两手拍拍脑袋。 这么累的时候还给她发冰冷的狗粮!

唉!

她径直往教学楼走去,却发现嗡嗡嗡的声音阴魂不散,她皱着眉头,然后蹲下来,按住了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太阳穴处开始隐隐作痛,不一会儿,那撕咬的疼痛加剧。

这时,一只手抚在了她的背上,一个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没事吧?” 王春燕点点头,又摇摇头,头晕目眩的她几乎失去了知觉,她只觉得自己被扶起来了,然后被背了起来,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王春燕望向窗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外面传来微弱的光,她有些恼怒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是说过不会了的吗……”她低下头。

“你好?”

王春燕慌忙放下手,望向那声音的来源处。

“你好,我是……安雅。”姑娘笑了笑,然后坐到她的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校医说你可能运动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安雅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王春燕怔怔地望着她。

“啊,是吗?啊,真是的,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我身体素质还是太差啦。”王春燕调皮地吐吐舌头。 “既然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快回去上课吧。”安雅拿起她的书包,等候在病床前。

“真是谢谢你!安雅……嗯……我叫王……王春燕。”王春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

“春燕……春日飞来的燕……是幸运的象征呢!”安雅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开心地说道。

“是吗?你知道的可真多!”王春燕穿好鞋子。 “我很喜欢中国文化……”

“真的?谢谢你对我们国家的欣赏!话说,我也很喜欢俄罗斯呢,好多的美女,像你一样,嘿嘿……”

——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第二天,当安雅提出这个请求时,王春燕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中国菜真好吃啊。” “对啊,真的有好多好吃的。” 安雅望了她一眼,王春燕察觉到那道目光,然后歪着头,绽放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安雅也眯着眼笑起来。

——

王春燕回到了现实,她坐在长沙发上,蓝红色的灯光扫在她的脸上,她披着自己的褐色长发,双眼竭力寻找着黑压压的舞动的人群里的一个人。

然而她没有找到。

她多年前的闺蜜找到了她,递给了她一杯鸡尾酒。

“我不喝酒的。”

王春燕抱歉地笑笑。 “你以前还说你爱菠萝啤的。”闺蜜身上浓浓的香水味混着烈酒的气息,让王春燕不怎么舒服。 “那是以前,不爱惜自己,你也少喝一点啦。”

王春燕摇摇头。 “都这时候啦,以前的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多不容易啊!你还不喝。” 闺蜜皱皱好看的眉,摇了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对身体不健康的事情可是时时刻刻都不放松的。”

“嗯?你可真好玩,成了养生节目的主持人了。”闺蜜大概是觉得跟她聊天无趣,补了个妆就走了。

王春燕呆坐在沙发上,她感到自己又有些疲倦了。

还是回家吧。她这么想着,起身拿起了包,身后却传来熟悉的轻柔的声音,还略带俄文的小卷舌的味道。

“小燕。”

王春燕的思绪在那一刻又飘回从前,她没敢回头,她在害怕,害怕这激动人心的珍贵时刻被笨拙的自己打碎。

——
“我真傻。”

“怎么了?”安雅关怀地问道,并递给王春燕一瓶矿泉水。

“我,我打碎了教务处的花瓶……被老师叫去扫操场。”王春燕作出一副哭脸,伸出手要求抱抱。

“怎么这么不小心?”安雅有些嗔怪似的说道,然后拍拍她的头,说道:“那你肯定来不及去吃饭,我下午给你带吃的。”

“我知道你最好了……”王春燕哇哇大哭起来。

——
安雅把装了熟食的袋子从另一个同学手中接过,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它,试图用体温将它的温热保留。

“安雅,你去哪儿?”舞蹈室的同学疑惑地看着她。

“我去给我的朋友送东西吃。”

“你确定吗?老师恐怕马上就要来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今天要选拔舞蹈演员的事情吧?”同学担忧地说道。

“啊……可是我不能让她饿着肚子,我很快回来,谢谢关心。”安雅笑了笑,然后跑步离开了舞蹈室。

再回到舞蹈室的时候,安雅直接被拒之门外,这个老师一向很严厉,安雅没有忘记这一点,于是她到了另一个空舞蹈室里去练习,同学们从舞蹈室出来以后,安雅靠在墙上听她们讨论着被选拔的舞蹈演员的结果,安雅蹲在舞蹈室的角落,想了些什么,然后提起包,回到了教学楼。

天已经黑了,安雅笼罩在暮色之中,她突然想起了王春燕吃着食物时开心又感动的表情,随即她也笑了,只是谁也看不到而已。

——
那年的圣诞节,安雅和哥哥走到街上去看灯展,她突然看见了一个橱窗内一个金色的小兔项链,兴奋地趴在那里看了很久。

“我要去做家教!要买到那条项链。”安雅这样想着,然后托哥哥找到了几个孩子,她利用寒假的时间帮他们补习功课,最终她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

她像只小鸟似的跑到柜台前,快速地要下了那条项链,生怕下一秒它会飞走似的。

她在家用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把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还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繁琐漂亮的花纹。哥哥看到她这样,有些奇怪地问她:“安雅……你以前都不怎么送别人礼物,这次怎么这么细心?”

安雅生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在那里摆弄了半天。

“你是被爱情冲昏头了么?我的姑娘。”哥哥笑着坐到他旁边。

“……我是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还没被冲昏头呢……我还没……跟她开始。”安雅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

“哦?他对你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

“那她经常买礼物给你吗?”

“……不,她一般……不太喜欢……送礼物。”

“唉……那就跟你以前一样咯。”

“反正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就像一见钟情一样。”安雅回想着和王春燕的第一次见面,她慌慌张张逃跑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他有你老哥我帅吗?”她的哥哥伊万笑着调侃道。

“你好烦啊,她是……女孩子。”安雅尴尬地看了看哥哥。

伊万怔了怔,然后又恢复原样,笑着对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女孩子……她会接受你吗?我觉得中国人应该不太好搞定。”伊万想起自己的恋人,那个固执的中国男人,他纠缠了他足足三年,才把他真正掰弯,期间的痛苦别提有多深了。

“我可以等啊,你不是也追了那个人三年么?”

“那你还要步我的后尘?”

“能步你后尘倒也蛮好,至少最后你们在一块儿了,可我还是未知数呢。”

“就你这样子……要像男人一样强硬些才行,安雅你太柔软了。你这样委婉地暗示,她能懂吗?”

“……唉。”

“单相思可是会很痛苦的,我的妹妹。”

安雅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装饰那个盒子。

“我只是喜欢而已,能否在一起,或许是看缘分吧。”她笑了笑。

——
“安雅……”王春燕侧过脸,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叫得这样生疏呢?”安雅走到她旁边,王春燕终于把她看得一清二楚:黑色的礼裙过膝,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幽丽的光辉,仍是那头披散的金发,只是长至腰间,那动人心弦的紫色瞳孔也依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经岁月淘洗摩挲过后,显现出了更加深邃的紫,并且让人捉摸不透那里面的思绪。

“……”王春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低下了自己的脸,生怕让安雅看见她似的。

“你的头发变了许多,眼睛也是,还有鼻梁,嘴唇,下巴,以及……你对我的态度。”安雅缓缓地吐出这些连贯的字眼,王春燕别过了头,然后恳求似的说道:“别看我了吧,我……”

“你想说什么?”

“我……我对不起你。”

“你如果这么想,真是大错特错了……小燕,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们那时那样年轻……我过于草率,而你恰巧就是……不爱我而已。”安雅明媚的笑容绽放开来,看不出任何一丝悲伤的情绪,王春燕附和着她,也笑了笑,但那笑容很不自然。

“也不只是在这里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要道歉……”

王春燕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打湿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看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然后自嘲般勾起嘴角。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蠢货。”

——
那个冬天,是安雅生命中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哪怕在南极洲的茫茫雪原中行走,也不会让安雅感到处于那个冬季时那种沁入骨髓的冷。

那个冬天,她向王春燕告了白,她望着王春燕脖子上的项链,惴惴不安地说出了那些她一直都不敢说出的话,还要极力保持自己的冷静,在思想的困扰里徘徊。

王春燕听着安雅的话,一直没有打断她,她的脸上有着非常认真的表情,随后把眼里的惊讶掩盖了下去,她看着安雅的眼睛,然后笑了笑。

“……恐怕我……我没法回答你。我是一个笨拙的人……我一直……没想到,你我……”

“小燕是一直把我当朋友,对吗?”安雅有些难看地笑了笑,她已经知道结局了。

“是。”

“……没关系,我,我觉得我可以等你,或许你有一天就……”安雅还稍微有些希望地说着些自己也不信任的话,但当她看到王春燕眼神里的淡漠,她的心脏就像被注射了冷凝剂一样。

“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安雅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当然可以啊。”王春燕抱住她。

那晚安雅趴在书桌上,是哭着入睡的,伊万看着门缝里亲爱的妹妹哭成那样,心中五味陈杂。

或许是岁月给她上了一课。

几个月后,王春燕不辞而别,离开了学校,老师说是搬到美国去了。

那天王春燕离开学校之后,安雅得知这个消息,从家中跑着去了火车站,在无边的人海里,寻找一个女孩。

她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雪落在她的面颊上,安雅绝望地蹲在车站站台旁,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已经能够淹没脚踝。

伊万在车站找到了昏睡过去的,脸颊上还有两行泪痕的安雅,叹了口气,把她背了回去。

从此两个人再也没有瓜葛。

——
王春燕洗完脸,直起身子,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往旁边的墙面倒去,本以为会被直接撞在额头上,却被人拉住,直接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一股淡淡的清香……是的,这是只属于安雅的香气。

王春燕睁开眼睛,对上安雅的视线,却被一下按在墙壁上,被撞得头昏眼花的同时,她的嘴唇被轻轻含住,接着便是近乎疯狂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吻在她的脸上,嘴上,脖子上。

“安雅,安雅……停下……”王春燕急促地叫唤着她的名字。

“我太傻了,就是因为太傻了……我怎么会喜欢你?”安雅的双眼滚出泪珠,她用手抚着王春燕的脸,然后在她的嘴唇上留下长久的痕迹。

“我想念你,我思念你,都快要疯了,我控制不住,就像毒瘾一样,它无法戒掉,是的,就让我今晚任性一次吧?就让我有一次能够……能够卑微地亲吻你……我……已经……没有余地了……”

王春燕全身发颤起来,安雅感觉到了异样,她停下来,然后望向王春燕。

王春燕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然后沿着墙壁缓缓地滑下,她抱着自己的头,安雅看见了头发中间露出的大块头皮。

“小……燕?”安雅蹲下伸出手去,却被王春燕一下打开。

“别看我,别看我,我求你。”王春燕大哭起来,她的手划过脑袋,几缕头发便掉在了地上。

她有血癌。

前往美国的那次检查,使她病情好转,她以前常常头痛,当她越发思念一个人,头痛会更加剧烈,在美国的几年,她没有任何一刻不是在思念安雅。

如果她不爱安雅,那一定是假的,但她不愿意和安雅在一起,是真的。

她知道安雅固执,假如知道她有这么严重的病,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累垮自己也要治好她,然而她的病已经没有办法治好了,她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念想的。

因为安雅爱她,这就足够了,在她年轻的时候,让安雅记住她美丽而活泼的样子,那就足够了,可是她还是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了,她想再见一次安雅,想要看看她的样子,因为她跟安雅一样,已经思之成疯。

她拒绝安雅,是想让她死心,她不想安雅为她的死难过。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不知不觉间,安雅爱她爱到了现在。

王春燕哭得更厉害了,她无路可逃,她该怎么做才好?

安雅着急地看着她,然后死死地抱住了她,任凭王春燕如何挣扎,安雅也没有放松力度。

“究竟为什么会……会这样……我已经不想,不想再见到你,可我还是……”

“小燕……小燕……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在你身边,我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去面对,好吗?”

“好什么……混蛋……我不能毁了你。”王春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着安雅,却仍旧没有推开。

“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小燕,你不要再害怕了,只要我在……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感到害怕的。”安雅的面颊滑落一滴泪水。

王春燕昏睡在安雅怀中,她再也无法找到任何理由离开安雅了,她的指骨泛白,却紧紧抓住安雅的衣服。

无论明天该是怎样,就让她此刻,在这个人的怀抱里多待会一会儿吧,这是她唯一希望的事了,她心中也已经不再畏惧。

夜寂静,只有泪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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