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

望你我更好

光的声音


“你这该死的亚洲人,说吧,你最后的遗愿是什么?”主教不满地用手理了理他的一绺黑胡子。
又听见了小提琴和钢琴合奏的声音,这乐声路过的地方,再破败的废墟都将生长出绿树。
我抬头,雨丝掉在我的眼睛里,我张开嘴接住它们。
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闭上眼睛。
这时我听见一个匆忙的脚步声,哪怕是闭着眼睛。我也认出了这脚步声。
伊万不轻不重地推开拥挤的人群,走到我身边来,士兵给他让了道。
我不屑地朝他吹了个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当今的沙皇陛下吗……”我微笑着说。
他一言不发,站在我面前,面色凝重,就像他从前做祷告的时候。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能迷倒广大少女的皮囊,所以这么看,他还是挺帅的。
“主教大人——”我扯着嗓子喊道。
“我的遗愿呀——就是和沙皇陛下说上一两句话。”我接着说。
“主啊,怎么能让你去玷污沙皇陛下?不行!士兵!”主教站着台上,恶狠狠地说。
伊万皱着眉头,伸出手做出一个手势,士兵们都停了下来。
“不要皱着眉头,怪难看。”我调侃他道。
“……嗯,你是不是爱我?”我问他。
伊万眉头皱得更深。
苦于手臂被粗麻绳绑着,不然我已经跳下去把他的眉头撑开了。
“你就点头嘛!”我说。
“你是不是爱我?万尼亚?”我问第二遍。
我仰着头看他的脸,淘气地笑着。
“你倒是点头呀,怎么就这么蠢呢。”我扫兴地说。
他的目光直射我的眼底。
——
戈尔比大教堂里有一位神父,常常穿着黑白色相间的布袍,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看一些书籍,教堂里总是会传来弹奏钢琴的声音,据说这琴声虽不大,但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有莫名的感动情愫。
我第一次去教堂的时候,带了一把小提琴,碰上伊万正好在阁楼上弹琴,我索性接上他其中的一段来演奏。
伊万听到我的琴声之后,似乎停顿了一秒,又接着开始弹琴。
我走到阁楼上去,看见钢琴旁边的彩绘玻璃上画着一个丰腴的女人怀抱着一个婴儿,她亲吻着婴儿的面颊。
我望向伊万,他被彩绘玻璃投下的纤细光彩笼罩着,好像是光给他织上了一层彩色皇袍。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睛下方甚至留下了影子。
一曲终了,我走过去,把住他的肩膀。
“嘿,我叫王耀,伊万神父,很高兴认识你。”
他本准备挣脱我的手,然后被我笑着拉住了。
“别这么生疏嘛。”
——
一个神父跟一个没有稳定收入的酒肆老板走在一起,当然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没意思,现在的酒都是这种货色。”我拿过柜台上的那瓶红酒,端详了一下颜色,就吐了吐舌头丢在一边。
我给伊万倒了点,让他尝一尝。
他朝我摇摇手。
我举起酒杯送到他嘴边,还是被他一个转身拒绝了。
“诶我说,哥们儿,神父也得喝点酒啊,人生短暂,你要这样,怎么享受乐趣。”我单手把着他的肩膀,这是我最习惯做的动作。
他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切。”我扯了扯落到一半的衣服,朝外面走去,伊万跟着我出来。
“你说你就不能懂点人情世故?整天……嗝,就像块木头似的,嗝,我……妈的,对啦,像,沙皇这种烦人的东西,都死了算啦……”我顺势倒在他怀里,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揽着他的脖子,仰着脸看着他,他也俯下脸盯着我。
“……嘿,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我问。
他一听,急切地推开我,向前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什么啊。
我坐到地上,又往嘴里灌酒。
——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能在俄罗斯把酒馆办得这么大,心里多多少少是高兴的。
于是那天我们邀请伊万到酒馆里来喝酒,我本以为他不会来,但他来了。
他一直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我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在喝酒。
这家伙倒酒的动作都还很生疏,经常把酒从杯子里溢出来。
“唉我说,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人。”我把住他的肩膀。
他看了看我,摇摇头。
“瞧你这样,不是爱上了个美妞还能是什么?神父都喝酒了!”我大喊道,酒馆里的人都好奇地朝我们这边望。
伊万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哈哈,不会说话吧,看你怎么解释。”我把手撑在桌子上,笑着看他窘迫的样子。
结果他起身走了,第二天有人带给我一封信。
信自然是伊万寄过来的。
“王耀,我希望你不要总是拿我开玩笑。我很讨厌这样。”
朋友问我是不是该收敛点了,我笑着摇摇头说:“不用担心,就他那样,能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我去教堂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跟伊万说话,她穿得富丽堂皇,完全不是伊万那身朴素的黑白布袍能匹及的。
我跟着那个女人出去,才认出那是现在皇室里的安雅公主。
“……”我皱了皱眉头。
我找到伊万,但他很明显不想见我,我这样,也是自讨没趣,所以就在城里随便逛了逛。
“听人说,安雅公主的弟弟要回来啦……跟我们现在的沙皇斯捷潘争皇位呢……听说那位亲王的才能比斯捷潘不知强了几倍……就是好像,不会说话……”
我惊讶地望向教堂。
我跑回教堂的时候,伊万已经没了踪影。
果不其然,半月之后,斯捷潘下台了。
克里姆林宫外,我跳了跳几步,鸽子顿时扑棱翅膀飞开了,我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今天是加冕仪式。
——
回到酒馆的时候,两个蒙着黑色纱布的人要了一间房,我开给他们钥匙后,发觉那头铂金色的头发,应该是很少有人拥有的。
我走到门边,听见里头的人在笑。
“安雅……我们迟早会成功的,只要伊万那个蠢货去教堂举行祷告仪式,我们就通过那个神父来诬陷他反教,反正他也不会说话,外出也不会带多少人……到时候……”
我迅速下了楼,飞奔到皇宫,要求见伊万。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士兵先生!”我大喊。
但是那个士兵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和其他人喝酒。
我站在皇宫的大门前,束手无策。
第二天,沙皇来戈尔比大教堂做祷告的事情,群众都获悉了,大家都想去凑个热闹。
我看见伊万在士兵的包围下进了教堂,我冲过去,挤过那些人群,抓住伊万长袍的下摆。
“听我说!伊万!你的姐姐和斯捷潘想要害你!今天的祷告!不能做!”士兵急忙把我拉起来,伊万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我说了一大串的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堂。
“伊万!你相信我啊!伊万!你听我说!”眼看伊万已经要走到神父面前,我一脚踢开士兵,朝伊万冲过去,把神父推下台,把做祷告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都毁坏。
我知道我完了。
——
我被绑到绞刑架旁的木桩上的时候,天在下雨,大概也是老天爷同情我吧。
竟然会死在异国他乡。
——
“你果然不爱我。”我终于说道,并垂下了头。
“陛下,这个反教者必须处死。”主教走了过来,把伊万拉过去。
伊万张了张口。
他发出了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这声音偏稚嫩,像是被雪包裹着的羽毛。
“我爱你。”
他走过来,用手捧着我的脸,他的睫毛触到我的脸颊。
群众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的嘴唇贴到我的嘴唇上,说实话,很凉。
我实实在在地感到泪水滴在我脸上,但那不是我的。
我笑了。
“……我一定会死在我喜欢的人前面,看来我没有想错。”
——
临死前,耳边终于还是落下了光芒的声音。






ps:还是把改后的发上来了。。。当初写完这篇,我整个人都是:哇我觉得我这篇写得不错啊!结果后来细读,觉得简直像坨屎,没想到还会有人喜欢这篇文。。。这大概是因为它有比较完整的故事结构吧。。。但我还是从中发现我太差劲了,竟然连一个完整的故事都不能讲清楚,甚至还自以为是,取得一些小小的成就便狂妄起来,我也终于了解自己自身巨大的漏洞,但现在已经傻了吧唧了……我只能从一遍一遍的智障循环来开启我的自我检讨意识,我也为那些读我文章的人感到惋惜,看到那些称赞,我觉得我真是有愧。

评论(1)
热度(57)
  1. 姬haha阿元 转载了此文字
©阿元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