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

望你我更好

敢不敢【13.14.15.16】

吉利的数字,我要搬完了。
#13
无论如何,我想遵守自己的诺言。
我向亚瑟索要了一件西装,我谎称只是去一个朋友的聚会而已。
很可笑,我对自己的床/头爱人撒了谎。
对此我已经麻木,一个灵魂已经枯乏的人,预感死亡或许已是不远。
我又想起,多年前已经洗褪色的旧照片,就像已经掩饰的归然落木。
我抬起手。
落下的时候宛如巨石压穿掌心 。
——
布拉金斯基先生满意地看着婚车渐渐向礼堂这边驶来,这位美丽的奥/地/利姑娘出身贵族家庭,博学多识,家风良正,布拉金斯基很是欣慰,他的儿子总算在未来能有一段美好的人生。
可是事实似乎总是不尽人意。
正当他笑着与亲家握手,他的儿子又让他开始有了偏头痛。
是的,他不解地望向自己的儿子走上台,拍了拍手示意已经入座的宾客们安静。
随后几个人抬来了一架纯黑色的钢琴,阳光下的黑色琴身闪现熠熠光辉。
“我相信各位都很喜欢音乐吧,鉴于我亲爱的妻子是奥/地/利人,我想请人为我们演奏一曲动听的情歌儿。”伊万穿戴得整整齐齐,仿佛伦/敦街头精心挑选出的演员。
布拉金斯基先生感到疑惑,他并没有安排弹钢琴这个活动。
接着他最讨厌,最愤恨的一幕出现了。
是的。我,这个已经近乎销声匿迹的男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我深鞠一躬,带着笑容大步走向钢琴。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瓦妮莎的微笑》,赛内维尔,图森的曲子。
当初,我最先练这首曲子的时候,花了一天。
我对这首曲子最熟悉。
音乐静静流淌在每个人心间,婚礼照常举行,在那温婉的曲调里,所有人都心旷神怡。
“维蕾娜.埃德尔斯坦小姐,你愿意嫁给伊万.布拉金斯基吗?”神父微笑着看着伊万和维蕾娜。
维蕾娜幸福地红着脸说“我愿意。”
“那么,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你愿意……”
伊万的思绪正飘荡在《瓦妮莎的微笑里》,他的脚边突然滚过来一个东西,咕噜噜的声音有些刺耳。
那个盒子。
缀满伊甸园奇镜,诠释幸福美好的旋木场的盒子。
伊万没有看我,我也没有去看他,我的任务是弹好这首曲子。
我不清楚有没有伊万记起那天。
我在他姐姐的婚礼上对他说“你未来的婚礼中,对神父说‘不’。”
这次。
或许。
伊万的紫色眼瞳闪过一丝光亮。
他迟疑了。
神父没有得到回答,便困惑地抬起头看伊万。
维蕾娜皱着眉头望向他,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台下的人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布拉金斯基先生担忧地看着他的儿子,又愤怒地望向仍在专注地弹着钢琴的我。
“我愿意。”
——
他终于还是开口说了。
我点上一个音,这是接上《悲怆》的最好的一个音符。
沉闷的,响重的音乐回荡在礼堂里。
伊万回过头看向我。
我盯着黑白琴键上的血液。
真是奇怪。流血了。

#14
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携带着一些难忍的疼痛,不知为何眼睛里开始有种酸涩的感觉。
我只是等待一种希望,迫切渴望有一双温暖的手触碰我的脸颊。
那些关于伊万的事情。或许多得数不完,我们毕竟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
流水就好像是时间的廉价变卖,看见的一切的过去,就停留在记忆里的一个指纹里。
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撬开琴房的门,在冬日的熹微里演奏那些经典的老歌。
只是时间的谎言欺骗得太快,连最后的音符还没落下,一切就要拉上帷幕。
好像都过去了。
“……嘿……”我轻轻地将声音传到电话那头。
这毫无疑问会是打给布拉金斯基的。
我却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
“……你就是王耀先生吗……我听万尼亚的父亲说起过你。”
真是亲切的称呼。
看来他们的婚礼虽然被我搅乱,可万能的布拉金斯基老先生还是搞定了这一切。
“……这样啊。这么说布拉金斯基还真是把我忘了……他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吗?”我把电话靠近自己的耳朵,身旁轰隆隆的火车的声音有些大。
“是的。”
奥/地/利的姑娘们都有一副好嗓子,我相信她的歌喉足以去开演唱会。
“……好的,谢谢。”我瞥见那边的轨道走过来的人影,喉咙有些发涩。
按下停止通话键。
“……我的左手腕很疼,知道吗。”我感到闷热,将身后的发辫往布满灰尘的空气里一甩。
“那么我很抱歉。”他站在铁轨上,不再往我这边走。
“您结婚的地方台阶太高了,您看,10级台阶,我受伤的地方可不止手上。”我捞起裤脚,那些淤青历历在目。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皱着眉,心里难受的情愫已经要喷泄出来。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索性一屁股坐在铁轨上。
他还是不说话,阳光才从地平线上刚刚揉出一个缝隙而已。
那边的火车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如果我就死在这里,一定会很难看。
或许吧。我赌他敢不敢。
“你疯了。别再玩儿这样的把戏了好吗。”他终于说话了。
那天他对我大吼大叫,把我从他美满的婚礼殿堂中推了下去,最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只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好像疯了……”
火车离我还有二十米……
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染湿我已被冰冷的寒风冻红的脸。
好温暖,眼前的色调只剩惨黄的阳光了,泪水挤进嘴里是咸的,痛苦的。
我白痴地微笑。
伊万冲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往另一边一跃。
我还是输了。

#15
他的怀抱还是很温暖,像是当年我们骑着自行车我摔倒在路边时他抱起我的时候,那样熟悉的力度与触感。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被模糊的泪水沾湿了视线。
火车驶过,巨大的声响好像要将鼓膜撕碎一样。
“……”
“……”
我隐隐约约看见伊万的嘴型,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可是我听不见,我扯着嗓子叫喊,可是发现那干枯的声音还是迷失在了铁轨的躁动里。
失去动力似的倒在铁轨上,伊万仍然抱着我,用很重的力道。
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吃力地凑近他的耳朵:“为什么,你说好的,在婚礼上对神父说不。”
“……我不敢了。”
“……你真的喜欢她吗?”
“……或许吧。这是我得到救赎的唯一方式了。”伊万用他的手抚摸我的头发,我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散开,像是黑色的汪洋。
“……无论你敢不敢,都不重要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最好很久很久,最好……”我话还没说完,伊万就捂住了我的嘴。
我掰开他的手,没有等他开口,就一摇一晃地往那边走去。
空气里被揉在一起的潮湿和干燥,奢求着路口的相守。
落叶被我踩得嘎嘎作响。
风还是冷。
听见前方的脚步声,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便被拥在了一个同样温柔的怀中。
“亚瑟……”我抬起手抚摸亚瑟的背,将头埋在他颈窝里。
芳香的玫瑰花男士香水味。
我满足地嗅着,然后抬起头轻轻吻他的唇。
——
令人难以忘记的事情,以及一些美丽却又残酷的事情。
电话一次次拿着又放下,话语一遍遍说过又重复,亲吻一个个温柔又缠/绵。
彩色的玻璃上反射的还是不尽的悲伤,泪水。
不难想起从前。
直到过去太远了,时间太长了,已经把铮铮的誓言都忘记了。
还是记得一个游戏,无论如何完不成的结局。
——
邮箱里罕见地多出了一封信。
当我还未拆开几乎就能知道那是传达什么信息的。
“还是要一个很美的结局吗。那就不要在继续玩这个游戏了。”
我抬头看看天空,将写有“布拉金斯基”签名的信笺扔进垃圾桶。

#16
用手指胡乱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熟练地将洁白如新的围巾取了下来,而它其实早已陪伴我多年。
早在十四岁那年这样乍暖还寒的秋色里,王耀便送给我这条围巾,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在他面前戴过。
我总会拿出各种理由来搪塞这些荒谬的趣事,然后一遍遍消磨自己的时光,开始脱离青春的轨道。
我妄想有一天我能跟一个人举行婚礼,用最隆重的仪式最繁丽的鲜花来挟取我们之间甜蜜的往事。
可是我毕竟是妄想。
我对王耀说:“敢。”
而他对我提出的问题,或者说要求,是“在将来的婚礼上对神父说不”
也就铸造了我作为一名可恨的罪犯的的一种结局。
那就是我不会跟他有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我不能跟他相守一生。
我能在心中爱他,但是就像我的围巾一样,我总是舍不得在王耀面前围它。
——
我抚摸着我妻子的黑发,那些黑色的发丝若绵延的群山纠葛在一些复杂的情感中。
美丽的黑色长发。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微笑。
敲门声断断续续,维蕾娜穿上拖鞋边走边说着“来啦”,我走出房间看向正在播送节目的电视,但是盯着屏幕一会儿之后我就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
维蕾娜偏过头看向我,疑惑地问:“客人可是要看的噢,老公?你不喜欢亚瑟.柯克兰吗?”
我瞥了她一眼,便俯下身子抓起黑色的外套。
“对,我极其讨厌,抱歉亲爱的。”迅速走过去向客人微笑,然后在维蕾娜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脸红着跟我说:“早点回来。”
我的两个可爱的孩子们抱了抱我,也向我索要亲吻,我也一一回吻。
走出门我呼进像是要生锈的空气,被点进墨紫色颜料中的昏黄照片般的城市淹没在时代的悲剧下。
看见那边长长的广告条幅,亚瑟.柯克兰获得影视奖的消息又是头条。
这个影星确实很火。
我拉紧自己的白色围巾,然后往前面走去。
走着走着我开始注意地上,不知不觉便开始了神游,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人。
我后退几步刚想问他有没有事却看见那头柔顺的黑发。
“……王耀?”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可是我很明显认错了人,他只是很不解地看了看我,便快步离开。
我在原地愣了许久。
——
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时常在夜晚光临我的身体,总是折磨得我无法呼吸。
就当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突然醒了过来,摸了摸脸上无尽的泪水才发现,这个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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