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

望你我更好

夜归人


也许我,想不起来那是几几年了。

那一天夜晚我出去了——不,不是夜晚,当时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但,仰头望天,也许是因为昨晚下过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午夜。

我似乎也想不起来当时为何那样早就出门,也许那种时候,六点根本就不算早。

昨晚的积雪,刚巧能没过鞋面,雪地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看上去有些单调,又有些突兀。

“扑簌扑簌”老式布鞋踩入雪地的声音,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我自己因为走得很快而显得急促的呼吸声,在万籁俱寂的世界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街道的四周,偶尔也有一两户人家已经亮起了早灯,大地的胸膛在沉睡中缓缓起伏,世界又将迎来一次新的轮回。

布粘上的窗子里,依稀听得到人声:“小声点,别吵醒娃娃。”

田垄间,雪依然静默无声地覆满了各处野地,湿冷的冻死的禾苗,散发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味。

天边似有两三点星,但久久看着,却是白茫茫的一片虚无,好像什么也没有——只觉得眼珠子一凉,原来又开始下雪了。

不远处的小镇,突然响起了滋滋滋的声音,随即便有些屋子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灯光,只听见有那么一两句的吵闹:“叫不叫人好好睡觉啦?有病吧!”然后还有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大狗,汪汪地吠叫起来。

我跑过去,竟跑出一身汗,上次这样,我是为了赶上调皮的报童,这次我是为了切实地听见一个声音。

我气喘吁吁,走近挂在屋檐上的大喇叭,仰着脸看着它,旁边的路灯突然亮了,橙色的光晕,照得我睁不开眼。

四周仍然笼罩在淡蓝色的夜色中,空气中是雪花的清冷芬芳,喧声渐渐平息,世界宁静如初。

广播也响起。

那一刻我看见路灯下突然有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人影,我像是第一次见到他,又像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一样。

雪,橙色的灯光,寂静的郊野,孤零零的脚印,广播里还显生疏的普通话。

雪融化在我眼睛里,然后我听见他说:“我记得你蛮怕冷的。”

我不说话。

“你快回去吧。”

我摇摇头。

他走过来,然后过于亲密地牵住了我的手,低头向我的手哈气。

他以前好像就,干过这种事。那时候我还能微笑着望着他。

白色的气浪,微弱地在冷空气里打转,然后与其融为一体。

我没骨气地感到寒冷彻骨,但有一股热流从我的眼里滑出来……

然后,那个白痴竟然还笑了笑。

大约是梦,因为我已经记不清楚他长什么样了。

呃,也许还有一些事情,但是我想起不来了,不过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冬天,我一回去就发了高烧,两三天内都不省人事,而且更糟的是,我的脚被冻烂了,脚板的肉粘在了布鞋上,一扯就痛得要命,而且还很恶心。有人责问我为什么不换鞋,也许,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毕竟离别的痛感,比那种小痛要重一万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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